渣渣渣渣渣渣

啸如虎



——善战者胜可知,而不可为,军啸如虎。



像是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未实现的幻想逐渐溢满胸腔令人激动而无所适从,原想豪情壮志对月小酌把酒尽言欢不料出口的话却被对于死的恐惧生生哽在咽喉,所以天策新兵李祁在出征前一晚的席间发言时呜噎了良久最终才失了底气低的低发出一阵悲鸣。

“呜呜呜师姐我不想上战场......”

这番话被之后的将士们当作军营里的笑话讲了一遍又一遍,尤其当训练新人的老兵讲起几年前这段往事时总要画龙点睛的添上诸如大名鼎鼎的李将军当年是如何将眼泪鼻涕蹭到那位大师姐铠甲上,大师姐又是如何一把扯下他头上红翎再一巴掌冲他脸上拍去之类的细节。又对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的新兵们故作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一字一句说,你们可莫要做临阵脱逃的兵哪。

所以李祁路过训练场偶尔听见一两个新兵底气十足的鼓了声说我可不会在出征前尿裤子紧接着底下一片哄堂大笑时,都会有一种想隐姓埋名就此做个市井小卒的想法。想来是自己的例子又成功给一批人当了反面教材,只是偶尔私底下看见几个伢子一副看见自己想笑不敢笑差点儿没被憋出病来的表情,总会后悔当初年少无知对着同门半点不设防,天知道那些师兄师姐大嘴巴成什么样。

但即便是在拥有如此生动榜样的军营中,也难免会出现几个小兵在敌方声势浩大的锣鼓厮杀声中怯了场。

耳边尽是招招相碰的兵器铁声,目光所及之处也尽是血红一片。想用咆哮掩饰内心的恐惧张嘴了半晌却没能听见自己所发出的任何声音,一步步后退中发现自己的双腿颤抖着已走不稳路。方迟用躲在阵后迟迟不敢同他人一样进攻这出完美的诠释了人如其名。

待仗结束后他自愿去将军那领罚,好在是大胜他也并非逃兵,受到的只是小戒。深更半夜月色下一手抱着桶一手捏着浸了水的布漫不经心给马驹刷洗一边回想起白天将军一副甚至有些感同身受表情的面孔不禁一阵哆嗦,一边念叨着一定是自己花了眼一边因为手下力道太重吃了一蹄子。

他浑身湿漉漉倒在泥里吃痛的揉着腰嘴里念念有词将军怎么会是害怕打仗的怂人,四下寂静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接着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将军的糗事。于是年轻的士兵不顾念地上有多邋遢还蹬腿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得太专注以致连李祁走进了刻意发出的咳嗽声都没听见。

所以当他笑够了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粘着泥又从包中摸出一株草拍拍马头喂食趁着月光看见自己后方多出了一个人影时,他惊的跳了起来。

没错,是跳了起来。
李祁看着面前小兵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

“我都看见了。”

“......属下不该在违背军中条度受惩戒时如此掉以轻心。”

“知错就好,就不罚了。”李祁看着面前头低得快要贴在地上的少年沉吟片刻想着腹中话语当不当讲,最终还是被好奇心驱使的松了口,“你方才在笑什么?”

“......我在想,前些日子听闻的将军刚入伍时候的事。”

话语刚出口方迟就开始后悔自己太过耿直,平日里与同辈同门们说这事大家也只当笑谈,可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可是——活生生的本人。全身肌肉开始叫嚣着绷紧起来,他原本竖起耳朵耷拉着脑袋等挨骂,不料对方却也咧开嘴哈哈哈的笑。

“李、李将军?!”

“也不知是谁在今日之战差点当了逃兵。”

......张口吃瘪。也不知自己在什么立场上嘲笑人家,于是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又大声如同喊口令般请罚。

“属下甘愿受罚!”

“不过倒是同我旧时很像。”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今日所学招式啸如虎便应证了兵法,切莫恋战,也莫要怯弱。我天策儿女当牢记苟利国家!”

说罢,穆清秋收起枪背手站在一旁看师弟一招一式完整重复了一遍所学的招数。

“嗯,做得不错。”她赞许的点点头,终于放下架子弯眸笑开来一边大大咧咧一手环过李祁的脖子。“不愧是我穆清秋的师弟,这样一来天策门下所有招式你都掌握了。”

“还不是因为师姐你成天说些大道理,耳朵都听起茧了只得加紧学。”少年撇撇嘴,却没料到环过自己脖颈的手覆上面颊随后带着皮肉握成拳,“——痛痛痛痛痛!”

“你这小子怎么不知道我是为你好。”

“是,李祁辜负了师姐单独教导的一片好心。”

“这还差不多。”穆清秋这才松开手,复而一掌拍上李祁的后背。“走走走师姐带你吃酒去!”

那时约莫是天宝多少年……李祁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的洛阳从未有过人心惶惶,良辰美景赏心悦目。那时趟大的洛阳城不曾进过敌军一兵一卒,就连那年轻的茶馆老板娘当年还会笑盈盈的站在店铺门前招呼路过的侠士进去歇脚品一壶蒙顶石花。

天策将士素有东都之狼誉名,这点李祁从来都心知肚明。鞠躬尽瘁也是作为天策门下一员应尽的职责,但每每想到那不长眼的冷兵器时心尖总是会颤几颤。

“师姐,打仗可怕吗?”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人除了怕念叨还怕打仗啊!”

穆清秋又一次哈哈大笑起身手抚上师弟头顶揉了揉,酒已过三巡女子姣好面容映在蜡烛光下有些泛红。她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酒,仰头托着碗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哈了口气,“只管冲锋陷阵!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祁回去就扯了张纸又不知从哪翻出毛笔沾了墨歪歪扭扭写上这句话折起来带在身上。满腔热血都汹涌澎湃着不断重复冲锋陷阵,当时只想着上战场保家卫国用手中长枪把叛军打出这硕大版图。我天策儿女,我天策儿女!

只是没想到,冲锋陷阵的机会来的如此快。快到连那写了慷慨之词的纸都没来得及发挥几天效用,快到演武场训练兵的口令都尚未来得及寂声。



在起兵前一晚天策府上上下下聚在一起摆了酒,席间轮流发言无非就是一句更比一句豪迈的陈词。月下溢满了欢声笑语,就像是想要平静的,用杯酌相碰的柔和声响迎接将要到来的恶战。

轮到李祁时,就发生了流传至今的那一幕。

李祁似是被酒劲冲昏了头脑,死死抱着穆清秋不放,越说心里越没底气哭声倒是不见弱干脆把平时尊敬的师姐的衣服当作擦脸布阵势像是准备哭到天荒地老。

当。脑门挨了一个大栗子。

“我说你这崽怎么哭的像小丫头片子!”头顶的声音有些怒,李祁接着就被提起红翎强迫着抬头看见师姐一双圆睁的杏眼。

“给我记住,军啸如虎。”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入天策门下就该有些东都狼的样子,你倒是活生生像个乳臭未干的狗崽子。”



“那场战是我打过的最猛烈的一场。”

“洛阳围剿。”方迟喃喃。

“嗯。”

方迟不吭声了。


“之后我就再没怕过打仗,只想着把那叛贼杀回老家。”

“属下就是怀着这样的决心入的天策,只是,只是没想到战场如此可怕。”

“打仗就是拼个你死我活的事,只是若心里头有了想守的人就会骁勇无比。”

“将军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有啊。”李祁仰头看看月亮,又看看身旁一直仔细聆听的小兵。“有啊,只是我没来得及和她说。”

“现在也只是遵循军啸如虎罢了。”

方迟眨眨眼,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般心知肚明。

洛阳围剿——敌军范阳起兵后真正意义上的恶战,叛贼突入烟尘滚滚掀起不太平的一章打破大唐数百年的平静。天策几万铁骑终还是势单力薄,洛阳沦陷。那位听闻中英勇的穆将军似乎......也在浩荡中死去了。

END

乱七八糟的脑洞( ̄^ ̄)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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